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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8 放炮 有日子没写东西了,今天得空儿,随便写点儿。 按老礼儿,过了正月十五,这年就算过完了。现在要是再写跟过年有关的东西或许是晚了点儿。不过韩老师中秋节刚过还能拜晚年呢,咱这毕竟没出正月门,也不算离谱。 说到过年的话题,总觉得现在的春节没什么意思了。这也不奇怪,现在日子好过了,不论物质生活还是精神生活,节日的吸引力都远不如过去,过年盼着吃顿饺子、穿新衣服那都是老皇历了。对我来说,现在过春节就是歇几天,串串门,陪陪家人,补补觉,再跟平时没空相聚的兄弟朋友们喝几顿,一个年也就过去了。倒是小时候,过年的诱惑力还大些。想起来记忆最深的,还就是放鞭炮了。 禁放是哪年的事儿我都忘了,应该是我上中学以后的事儿了。在那之前,每年一进腊月,就陆续开始有卖鞭炮的了;过了小年,几乎满街都有卖的。一般都是商店里卖,不像现在,根本没有专门的销售点儿。鞭炮的品种和现在相比各有千秋,以前的鞭炮大型的少,适合孩子玩的小鞭、花炮倒是很丰富,个头小,感觉相对也安全一些;现在呢,随便找个销售点儿,那都是琳琅满目,其中不乏大型的组合烟花。放起来几乎跟国庆的礼花有一拼,自然是比以前气派了许多——当然价钱也气派了很多。可是和以前那些不起眼的小鞭相比,抬头仰望满天烟花的时候,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乐趣。 小时候放得最多的那种小鞭,也就两厘米长,比牙签粗点有限。胆大的孩子(比如我吧……)手掐着小鞭的屁股,在手里都能放。一般买回家以后,谁也不会把一挂鞭直接点了,倒不是舍不得,那样太没意思了,一般都是拆散了放单个的。有的鞭就是把捻儿编在中间一根长捻上,这种特好拆,一揪就散了;有的厂家的质量好,还用细线编起来,拆的时候给我们找了不少麻烦。拆散了以后玩法就很多了,插在砖缝里、树皮上,雪地里,随便哪儿都能放。缺德点的小子甚至能捅别人家钥匙孔里放。要是能找个铁管之类的,把小鞭放在管口点了,天黑了看去就像是枪口喷出的火光。也有踩鞋底下点的,感觉那一下震动,更多的还是在手里点着了扔出去。还有很多玩法,可说是各村有各村的高招,比如“呲花加大炮”,就是把一个撅折了,再夹住另一个的捻儿,然后点折了那个的捻,接下来就是“呲”一下之后“啪”一响。相信不少人都玩过,别的还有很多玩法,不一而足了。 花的种类更多。能记得几种,一种“滴滴筋”,一米来长,点着了以后一个明亮的小火花,火星四射,越烧越短,颜色也有变化。也就不到一分钟,剩个一拃来长就完了。因为没什么响动,不少女孩子也敢玩。稍微男性化一点的闪光雷,是那种能够拿在手里放的,一根棍里头有个五六响到头了。不像现在常见的三十六响,得放地上往天上打,当然了,打的高度和响声,也都不能和现在的相比。其他各种各样的小花炮,几乎没有过十块钱的,种类十分丰富,现在反倒记不清了。 大型一点的炮也不是没有,先说说鞭,比小鞭大一号的叫大查鞭,和现在卖的鞭差不多。一寸来长,筷子粗。更大的店里就没卖的了,钢鞭、麻雷子什么的都得从外地带。至于必不可少的经典——二踢脚,最小的也就手指粗,像我叔那种胆儿比较肥的,直接拿在手里放:捏着上头,点着了下头的捻儿,看看差不多了,稍一松手,还没等落地就打到天上去了,接着便又是一声脆响。大号的卖的也少,不像现在的,比着赛的往大了做,就连正规的都有八钱杯口那么粗,拿两块砖头夹着放,能把砖崩出一米去,就更甭提野的了。 其实我小时候,最大的乐趣不是放买的炮,而是捡放剩下的自己再加工。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过年清洁工也休息,三十儿晚上的一地炮仗皮能攒到破五,其中自然少不了没着的剩炮。以鞭居多,要有个花就算赚了。把捡来的炮剥了皮,弄出里头的火药,自个儿再怎么玩那就看想象力了。可以把药装到比较完整的鞭炮皮里点,也可以洒在石板地上用石头砸,手巧一点的还能把不同的残炮组合着放。当然,也少不了跟街坊邻居的孩子为了争一个比较好的剩炮是谁的而打起来的事,反正打完了接着玩。一上午过去,跟从山西回来似的,鼻子底下一片黑——全是火药末子——看上去跟小胡子一样。嘴上上火起泡是肯定的了,家里说也没用,下午接茬儿干。我记得有一年,我跟邻居俩小孩一块玩,攒了一上午火药塞到一个花炮的纸筒里,约好了下午一起放,结果有一小子吃完中饭自己偷偷先去放了,哪知道火药塞的太瓷实了,没出现花的效果,他又心急,上去踢了一脚,结果炸了……下午我们去他家找他玩,那小子光着脚坐床上哭呢,大脚趾头上抹了紫药水,床下头是一只炸了一个洞的鞋。哎,报应啊……那小子比我小一两岁吧,一晃现在也工作了,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那会儿炮便宜,花上一两百能买一纸箱子。我们楼上有三家放炮的大户——其中包括我家——都是人丁兴旺,孙男弟女一大帮的人家。一到11点半,一家子抬着箱子就下去了,放半个多钟头,再回家吃饺子、炸排叉。接下来初一到初五,孩子们是天天有的放,大人们就破五、十五再放两回,痛快痛快就行了。我爸在长途汽车站,总有那关系铁的司机从外地给他带炮,都是那种北京买不着的,把这一片都给镇了。后来一禁放,就没这好日子了,大年三十晚上闲得无聊,改玩欢乐球,吹一堆小气球,头上蹭蹭再粘墙上,到点了拿烟烫、拿橘子皮滋,也算是有点响动,可是总觉得不伦不类,没意思。再后来,禁放也不那么严了,警察也不死乞白赖管,老百姓过年就这么点乐子,谁较那劲啊。于是人们从不同的途径弄来鞭炮接着放,不过种类单一了许多,放的炮也逐渐大型化,更多是大人们放的鞭、二踢脚、闪光雷、甚至礼花弹等等。孩子们的乐趣依然没有回归。直到解禁后,政府又开始统一卖鞭炮,依然是走大型化的路线,只不过和野炮相比,种类有所丰富,安全性也高了很多,相对应的,价钱也和焰火一起,打到了天上。是个花就得好几十,好看点的都上百。据说今年的“笑脸”“脚印”,价格甚至已经到了四位数。明明是老百姓过年的一个乐儿,这么卖就变味了。很多人家都不舍得花成百上千甚至成千上万的买炮,要么少买点儿应应景,要么从外地倒腾点野炮。倒是也有有钱的,依旧成箱的买。其实要是想开点,谁放,都是照样听响,照样看花,自己不点还安全呢。年夜饭时,我那表弟看着河对面那个高档住宅小区里升腾而起的烟花,嘴里还帮人家算帐:“五百了,一千了,一千五了……”别说,也是一乐。 正月十五央视那把大火,据说是违法燃放烟花引起的。咳,谁知道呢,也不知会不会因为这个,明年又恢复禁放。不过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今年春节,家里也预备炮了,可我一个也没放。一是那炮实在够个儿,我指着这双手吃饭呢,真崩短一节儿犯不上,更主要的,是没那个心思了。 儿时剥炮仗皮的乐趣已成回忆,现在满天璀璨的焰火,看看就行了。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blackscat.spaces.live.com/blog/cns!E3B72ABC0991D465!317.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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